实习的故事6(苏州篇)

doubaobao Post at 2008/9/15 17:14:00

9月13日,我和豆娃起了一个大早:6点就起来“乔装改扮”并“埋锅造饭”,我穿上了到波兰旅游时在青年旅社买的蓝色的T恤,豆娃穿上了我在罗马许愿池对面给她买的红色T恤,如红蓝铅笔一般,意气风发地向鸟巢进军了。在鸟巢看田径比赛暂且搁置,容后文详述,如今还是把笔墨留给实习的故事吧。

在苏州呆了不到两个星期,豆娃娃突然告诉我怀孕的消息,这令我大为震惊,虽然我们在广州团聚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注意避孕,但是也毕竟曾加以注意(如果不带TT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体外射精),所以这令我们彼此都感觉到疑惑。后来我从一篇文章上得知,在阴茎勃起时从龟头顶端流出的清亮的液体中(即所谓的前列腺液)也会含有精液,但不管怎样,总归是意外怀孕了。这对豆娃来说,应该是很大的一个“打击”,用“打击”这个词一点也不过分,她是7月9日才到达广州报道,才两个多月,居然成了孕妇,那个时候,我们都太年轻,面对这样的事情,我也有些不知所措,豆娃要我国庆到广州陪她把孩子打了,有什么办法呢?不打了又能怎么样?虽然孩子是无辜的,但是我们只能狠心把她或他扼杀于孕育之中,这是作孽啊。

我当时手头的钱很紧张,连从苏州往返广州的路费都让我感到汗颜,所以我曾赧颜向珠海的张继胜和王英开口借钱,但是张继胜说他考研也需要钱;王英说她存了定期,还建议我问问熊滢;那个时候才深深体会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怪我太天真,把人想得跟我一样简单了,如果是我,一个曾经在一起共事过的朋友跟我借区区500元,我肯定不会犹豫的,但毕竟不能以己之尺寸去度他人之短长,虽然是曾在一起实习的朋友,但共事还不到两个月,人家多少还是会怀疑我的动机和信用的,这也是能理解的。对子女来说,父母终究是最可靠和最无私的人,我给家里打了电话,老爸的意思是给豆娃打2000元,让豆娃找一个女同事陪她一起去医院,他担心我离开苏州会耽误了“学业”,老爸终究是太功利了,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豆娃刚到广州,立足未稳,连试用期都没有过,怎么有人情和脸面去找一个女同事陪她呢?我起初不愿意这家里知道这件事情,还曾经让豆娃跟家里要一些钱来处理这件事情,虽然我并没有逃避责任的打算,但毕竟在豆娃那边看来,我已经属于“大逆不道”了,在豆娃发出“最后通牒”抑或“哀的美敦书”之后,我终究还是去了广州。在广州为豆娃为自己处理了这件“麻烦”。如果是我的儿子,将来做了同样的事情,我会告诉他要毫不犹豫地到那个女孩子身边,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责任心如果只烂在心里,而不付诸行动,则如同没有责任心,责任心的缺失是非常可怕的事情,这比孩子的论文要重要一百倍。事后,老爸对此事也跟我说过,在这件事上,他的判断是错误的。老爸自身的功利心看起来并不重,对于名利并不热衷,但是在我身上,他为什么具有如此之强的功利心呢?其实本质上还是他自身的功利心吧。老爸已经花甲之年,不必再对他有何苛责,无论出于什么想法,从他的角度,总是为了我“好”。这件事情上,豆娃娃非常愤怒,在从上海飞到广州的当晚,从豆娃的态度上,我基本已经绝望,知道双方分手已成定局,在一夜痛苦未眠之后,也准备坦然接受在事情了结之后劳燕分飞的局面;但也许是缘分未尽,也许是心中的不舍,到头来还是一路走了下来。这件事情在彼此心里都留下了伤痕,但有伤痕未必就是坏事,这让双方都更加了解对方,都从教训中获得成长。

2004年的国庆之后,我从广州返回了苏州,继续实习生活,此时已经接近校园招聘会,很多实习的同学已经在谈论找工作的事情,我也越来越感到蠢蠢欲动,无法安心实习,我也时刻从西工大校园网上了解招聘动态,于是乎,我跟章军请了假,大约在10月14日,我从苏州回到了西安,准备全力以赴找工作。当时李哥的女朋友范老师住在我们宿舍,李哥到也不隐瞒我,原来范老师也意外怀上了李哥的孩子,所以范老师在宿舍住一阵子,以便李哥照顾,范老师是药流,而非人流,据说也挺痛苦,我虽然心里还是想住自己宿舍,但毕竟自己也有过切肤之痛,所以就欣然住进了曾宏骏的宿舍,小曾宿舍的另外两个兄弟,一个是老权,叫权元文,是部队来的老大哥,脑子特别好使,年纪很不小了,挺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镜后边闪现着一双灵动智慧的眼睛,看起来文质彬彬,挺像个科研工作者。他晚上喜欢穿一个长长的睡衣,在下铺的台灯下看书,他的桌子上总是十分的整洁,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老婆的照片,当时他老婆正在第四军医大读博士,也是一身军装,但看起来脸上的皮肤已经松弛,明显已是半老徐娘了,我称呼老权为“权哥”,因为叫老李叫李哥,老权比老李还大,自然也得称之为权哥了,权哥很有君子风范,人很聪明,但是并不显得奸诈,他似乎在软件方面很有研究,我也断不了跟他请教关于软件的一些知识,他的口才很好,脑子也清晰,所以听他讲东西感觉很有收获。老权经常到我们宿舍找老李聊天,一来二去我们彼此关系都很融洽。老权有一个很痛苦的毛病,那就是经常失眠,好像“失眠”在部队来的研究生里非常普遍,我感觉部队来的研究生大都心机很重,据说在部队混全凭关系和手腕,但是建立关系,维护关系,运用手腕,毕竟是需要花心思的,长此以往,人的神经难免衰弱,所以,他们也挺不容易的。老谢是小曾宿舍的另一个部队研究生,年纪也不小了,当时他已经有一个6岁的女儿,老谢的名字我忘了,他是一个心机挺重同时也很容易被看出来耍心思的人,他也有失眠的毛病,晚上睡觉最怕响动,我晚上有起夜的习惯,每个晚上至少总要起来一回,研究生宿舍的床都在上铺,下铺是写字台,所以我爬上爬下不可能悄无声息,虽然我已经尽可能把声响降到最低,但在老谢的睡眠被我的起夜似乎弄得狼藉不堪,他心生一计,郑重其事地告诉我说,晚上憋尿有利于身心健康,对于这个肤浅的谎言我报之一笑,虽然对于老谢衰弱的神经我充满同情,但是我还是将起夜进行到底。后来听说老谢的孩子得了一种很麻烦的病,他匆忙赶回了新疆,后来就没有什么关于他的记忆了。

在西安找工作的日子,紧张,忐忑,充实,疲惫;当时参加完一个公司的宣讲会,就会立即跑到另外一个宣讲会的现场投简历,大家戏称之为“赶场子”,就有点类似于演员在几个剧场之间来回奔波穿插着拍戏一样。我的一个offer(就是公司给被录用人的一个接受函)是台湾日月光的,这是一家做芯片封装测试的公司,据说作的很大,日月光的第一轮面试给人很大的压力,在西工大最大的第六会议室里黑压压的人头涌动,光那阵势就让人心里沉甸甸的,每人发一张卷子,是十道英文数学题,主要是概率论和几何方面的,满分100分,在15分钟后交卷子,50分以上才有资格参加面试,当场评分,当场宣布,通过考试的人被念到了名字就上台领一张表,最终没有被念到名字的同学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黯然离开,这种形势虽然很刺激,但我觉得过于血腥,虽然我拿到了90分,证明了自己的智商,但我还是不喜欢这样的形势,对于那些离开的同学,在后面其它的笔试或面试中,心理上难免会产生失败的阴影。给我印象比较深的招聘会还有西电意法半导体的招聘会,在人潮涌动的大厅里,一个胖胖的老女人用香港普通话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在将近三个小时之后,下面的同学已经无法忍受污浊的空气与饥肠辘辘的感觉,大家渐渐骚动起来,要求ST马上开始收简历并组织面试,在如此的压力下,ST终于开始了面试,印象中等待了很久,一个秃顶的外国老头看了看我的简历,没有跟我多聊就打发我走了,一看就知道没戏,可能我们彼此都看对方不太顺眼吧。此外,还有深圳安凯的面试,人家收了我简历之后,根本不通知我面试,可能从简历上无法产生对我的兴趣,但我还是死乞白赖地打电话给那边收简历的小姐,请求人家给我一个笔试的机会,人家好像很不愿意,我最终还是打听到了笔试的地点,是西电旁边的一家宾馆的会议室,我原来以为可以打动人家,但是那家公司的人太冷漠,让我先在一等着,如果有空余座位,我才能替补,所以我只能屈辱地等着,在考试已经开始的时候,还不让我考试,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忍耐力,最终他们还是让我考试了,但是我对于IC设计其实并没有功底,只是表面文章罢了,所以自然很多题目都不知道如何作答,在我交卷子的时候,很无奈,但是不遗憾,收卷子的小姐跟我说了一句什么我记不清了,好像是说会答得都答了吧之类的。

再后来就是联想的面试了,在西电笔试,在交大旁边一家宾馆面试,在那里我第一次遇到了在联想的老大刘伟以及人力资源的徐珍娣,大约在第二天下午,徐珍娣就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被录用了,如果考虑好就准备签约云云。就这样,我开始了与联想将近三年的缘分。

写累了,待续。

吃饱喝足了,接着写!(今天豆娃娃炖了牛肉,熬了羊骨头汤)

在和联想签了三方协议之后,大约在2004年11月16日前后,我返回了苏州。在返回后上班的当天,我发现门卡失效了,前台告诉我说,如果三天不刷门卡,门卡就会被锁定,如果需要解锁的需要上级主管同意,我赶忙找了章军,原本以为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章军突然告诉我说,让我离开苏州,他说我离开的太久,我跟他说:这不是已经跟你说好的事情吗?又不是我在没有告知你的情况下,擅自离开,而且当时很多实习的研究生都回学校找工作了,有的人走得比我早,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我真是没有想到还有作为中科院计算所的一个老师竟然如此的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他也自觉理亏,答应我再多留一个月,可以住研究生宿舍,但这个月只给我饭卡里打200元,另外800元的补助给我取消了。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忍辱接受,所以那段日子我心里很着急,想赶紧在苏州把毕业论文写完了,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参与章军的工作了,我不需要找任何人,任何人也没有必要来找我,所以有时候整天连一句话也不说,就是闷头写毕业论文,章军只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在12月中旬我就得离开,所以这一个月我必须写完论文。也怪我做事情有些拖沓,在2004年12月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小论文发表,所以心里压力非常大,加上章军的突然袭击,我那个时候的心情难得开朗,有时候写了一天的论文,到下午的时候,我就爬到国际科技园的顶层,透透气,眺望着远方,对未来充满了忧虑,在那样的压力下,我终于写完了毕业论文,得以将精力集中在小论文上面。在我从西安返回苏州的时候,郑伟好像已经结束实习了,所以宿舍只有我一个人,倒也十分清静,后来从西安交大来了一个叫张杰的兄弟,是江苏宜兴人,住到我的宿舍,当时他是研二,比我小一级,说话慢悠悠的,奇怪的是他有点山西内蒙一带的口音,我俩还是蛮投机的,他当时的女朋友是宁波人,他女朋友的父亲希望他们毕业后能到宁波工作,还帮张杰在宁波大学谋了一份差事,但是张杰好像还是挺叛逆的,觉得这样有失男人的尊严。。。我跟他相处了大约半个月后就离开苏州回西安了,后来联系过一阵子,换过几次手机号后也就没什么联系了。跟张杰确实还是有些缘分的,2007年有一次在厦门出差的时候居然在联想的工厂里遇到了他,他当时在中电赛龙作手机的射频工程师,正好有一个跟联想的合作项目,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他告诉我说他跟原来的女朋友早就分手了,现在已经在北京跟另一个女孩子同居了,张杰终究没有去了宁波。我2007年12月从上海来到北京之后跟他联系过,知道他住在石景山附近,给他留了北京的电话,但是现在的人似乎都不大愿意往一起走了,他后来也没有联系过我,我迄今也没有联系过他。

在离开苏州之前的一个周末,本来准备跟张杰到苏州观前街逛逛,在等公交车的时候无意中遇到了范磊(重量级人物出场了),他当时是苏州中科的员工,那天阳光明媚,他背着一个绿色的军用双肩包,告诉我们说他准备去买书,说在网上看到有人在卖自己的藏书,他已经跟那人联系好了,我也来了兴致,也决定跟他一起去,就这样,我们三人一起辗转到了那个卖书的人的家里,那个人大约35岁左右,看起来挺超然的样子,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要把自己心爱的藏书卖掉,也许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吧,一本书陪伴自己久了,就如同自己的朋友,甚至家人,因而我很难舍得卖书。范磊买了很多书,我好像买了一本唐宋诗词大辞典,张杰买了本《围城》,只有五毛钱,他没有零钱,我就帮他付了。之后,我们三人到观前街吃了蒙自米线,这仍旧是范磊的提议,范磊是山东济南人,宽广的前额下有一双闪烁着智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托着厚厚的鼻子,脸部轮廓分明,给人一种雕塑感。他是我在离开苏州之前结识的最后的一个朋友,但没想到日后当我在上海处于困境之时,这个朋友给予了我莫大的帮助。在离开苏州的前一天,阴冷阴冷的,我独自游玩了虎丘与寒山寺,虎丘尚存了很多古迹,但寒山寺过于翻新,已经毫无历史感了。

从9月中旬到达苏州,到12月下旬离开,再除去中间回西安找工作的一个月,在苏州实际只呆了两月有余。我时常想起那段日子,苦辣酸甜,个中滋味,只有我自己才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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